幻水晶殿·藏珠阁·诗词片玉(卷二)



[冯小青]七绝九首等 七绝九首◇ 冯小青 稽首慈云大士前,莫生西土莫生天;愿为一滴杨枝水,化作人间并蒂莲。 春衫血泪点轻纱,吹入林逋处士家;岭上梅花三百树,一时应变杜鹃花。 新妆竟与画图争,知是昭阳第几名?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西陵芒草骑辚辚,内信传来唤踏青。杯酒自浇苏小墓,可知妾是意中人? 冷雨幽窗不可听,挑灯闲看牡丹亭;人间亦有痴如我,岂独伤心是小青。 何处双禽集画栏,朱朱翠翠似青鸾。如今几个怜文彩,也向西风斗羽翰。 脉脉溶溶滟滟波,芙蓉睡醒欲如何?妾映镜中花映水,不知秋思落谁多? 盈盈金谷女班头,一曲骊歌众伎收。直得楼前身一死,季伦原是解风流。 乡心不畏两峰高,昨夜慈亲入梦遥;见说浙江潮有信,浙潮争似广陵潮。 七古一首◇ 冯小青 雪意阁云云不流,旧云正压新云头;来颠颠笔落窗外,松岚秀处当我楼。 垂帘只愁好景少,卷帘又怕风缭绕;帘卷帘垂底事难,不情不绪谁能晓。 寄杨夫人诗◇ 冯小青 百结回肠写泪痕,重来惟有旧朱门。夕阳一片桃花影,知是亭亭倩女魂。 天仙子◇ 冯小青 文姬远嫁昭君塞,小青又续风流债。也亏一阵黑罡风,火轮下,抽身快, 单单另另清凉界。   原不是鸳鸯一派,休猜做相思一概。自思自解 自商量。心可在,魂可在,著衫又拈裙双带。 冯小青,明代扬州女,容态妙丽,才华横溢,嫁于杭州冯云将妾,遭大妇妒恨, 徙居孤山,抑郁而死。

[贺双卿]凤凰台上忆吹箫二首 凤凰台上忆吹箫◇ 贺双卿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 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 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 更见谁见,谁痛花娇? 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 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凤凰台上忆吹箫◇ 贺双卿 紫陌春情,漫额裹春纱,自饷春耕!? 小梅春瘦,细草春明。 春日步步春生。 记那年春好,向春莺说破春情。 到于今,想春笺春泪,都化春冰。 怜春痛春春几?被一片春烟,锁住春莺。 赠与春依,递将春你,是依是你春灵。 算春头春尾,也难算春梦春醒。 甚春魔,做一场春梦,春误双卿。

[元朝阿盖公主]挽段功 挽段功 --元朝少数民族写的最有名的汉诗 吾家住在雁门深,一片闲云到滇海。 心悬明月照青天,青天不语今三载。 萍花历乱苍山秋,误我一生踏里彩。 吐噜吐噜段阿奴,施宗施秀同奴歹。 云片波粼不见人,押不芦花颜色改。 肉屏独坐细思量,西山铁立风潇洒。 公元1363年,元末农民起义将领明二率兵入云南,攻陷昆明,云南的统治者梁王和行 省官吏都逃奔到楚雄。这时,大理第九代总管段功,害怕农民起义会继续西进,危急他的 统治,于是出兵援助梁王,打退了明二,维护了梁王在云南的统治。梁王为感激段功救 护之恩,奏拜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并把女儿阿盖公主嫁给段功做妻子。段功因此留驻 云南,不回大理。梁王惧怕段功握有重兵,月“吞金马咽碧鸡”的野心,便起了杀害段 功之心。至正二十六年秋,梁王授意女儿阿盖用孔雀胆把段功毒死。阿盖深深地爱着丈 夫,她不但没有把段功毒死,反而把梁王要杀害段功的阴谋全部泄露出来。劝段功回大 理,她也愿意和他一起回去,但是,段功自以为对梁王有功,梁王绝不会暗害他,没有 听从其妻的劝告。第二天,梁王邀请段功到东寺敬香拜佛 ,来到通济桥头,就遭到梁 王伏兵的谋害。 阿盖公主得知丈夫被杀害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吞下了那颗用来毒害段功的孔雀胆 ,用血与泪写下了《挽段功》这首诗。 这是一首用汉、蒙、白语相混写成的辞世诗,“踏 里彩”是蒙语锦被名。“吐噜吐 噜’是可惜之意。 “奴歹”是措施宗施秀同段功一样不幸,惨遭杀害。 “押不芦花” 是相传北方有一种起死回生的草名。 “阿奴”是阿盖对丈夫段功的爱称,今白族话中还 有“阿龙”,“阿风”的称呼。“肉屏”为骆驼背,“铁立”为松林。 大理员外杨渊海,是段功的部将,在段功被害前,已察觉到梁王等要谋害段功的迹 象,多次劝段功回大理,但段功不听,致遭杀害,杨也愤而自杀,留诗云: 半载功名百战身, 不堪今日总红尘。 死生自古皆由命, 祸福于今岂怨人? 蝴蝶梦残滇海月, 杜鹃啼破点苍春。 哀怜永诀云南土, 絮酒休教洒泪频。 明杨慎《滇载记)中记载:“梁王哀渊海之才, 绻意欲为己用,见诗,痛悼之,乃 厚恤之,令随平 章(指段功)构归葬大理。” 段功生前,未听从其妻阿盖公主和部将 杨渊海的劝告,一起回到山明水秀的大理,而是惨死异乡,尸体运回大理,安埋在苍山 应乐峰下,如今,在大理三塔寺后还留有“段功墓”。段功与阿盖结 婚仅只3年,就遭 杀害,是否有子女,史籍未曾记 载。段功在大理的前妻高夫人,生有一女一男,女名羌 奴,男名段宝。段功死时,羌奴已12岁了, 立志要为死难的父亲报仇,亲手绣制“警报 父仇” 的旗帜,5年后,在羌奴将要出嫁给建昌(今西昌)阿黎时,把旗交给弟弟段宝 说:“父仇未复,专待汝长成,绣此旗分七年矣,我归夫家,借兵复仇,汝亦提兵来会 ,此旗为符,慎莫我违。”还作两首诗留别: 其一: 珊瑚勾我出香闺, 满目清然泪湿文。 冰鉴银台前长大, 金枚玉叶失芳菲。 鸟飞兔走频来往, 桂馥兰馨岂暂移? 惆怅同胞未忍别, 应知恨重点苍低。 其二: 何彼侬侬花自红, 归车独别洱河东。 鸿台燕苑难经目, 风刺霜刀易塞胸。 云旧山高连水远, 月新春叠与秋重。 泪珠恰似通霄雨, 千里关河几处逢? 继任大理第10代总管的段宝,并不像其姐羌奴那样时刻不忘报杀父之仇。据杨慎《 滇载记)载:“梁王遣矢刺平章,七攻大理不克,乃讲和,奏升宝为云南左丞。”又据 洱源县邓川石窦香泉中 《段信苴宝摩崖碑》的记载,段宝自称“大元国奉顺元帅段信 苴宝”,并对梁王室“祝延圣寿万岁, 太子千秋”。后来农民起义军复又进攻云南, 梁王派遣铁木的罕借兵大理,段宝才回书说:“杀虎子 而还喂其虎母,分狙粟而自诈其 狙公,假途灭虢,献壁吞虞。金印玉书,乃为钩鱼之香饵;绣闺淑女,自设掩雉之网罗。 况平章既亡,弟兄馨绝,今止遣一獒一奴,仅再赘华黎氏,獒又可配阿盖妃。 如此事诺 ,我必惜大兵。如其不诺,待金马山换作 点苍山,昆明地改作西洱河时来矣。”书后还 附一诗: 烽火狼烟信不符, 领山举戏是支吾。 平章枉丧红罗帐, 员外虚题粉壁图。 凤别歧山祥兆隐, 鳞游郊野瑞光无。 自从界限鸿沟后, 成败兴衰不属吾。 到了朱元璋在南京登基后,段宝才派叔父段真奉表归顺,与梁王断绝关系。明洪武十 四年(公元 1381年)明太祖朱元璋派大将傅友德、蓝玉、沐英等进攻云南。梁王由于“遂 失大理援”而遭惨败,落得“焚其龙衣,驱妻子赴滇池死,再和左丞达的,右丞驴儿,夜 人草舍自缢”(见(新元史》)。 而这时,段宝已经死了,实际“歼梁王,报汝世仇”的却是明军将土。 梁王在云南的统治覆灭了,不畏强暴,以自己年轻的生命来殉情而死的阿盖公主,却永 远活在人 们的心中,成了美丽忠贞的妇女形象,受到人民的崇敬,并建庙立调来纪念她。 据《昆明县志》载: “今考龙王庙词平章段功,阿姑岳庙调梁王女阿盖。” 白族女诗人周雁沙在《梁阿盖郡主》中写道: 骑逸诛市桥, 番使伏弓刀。 哀怜昆明 土, 渊海祖冤遭。 雁门难归去, 何去点苍路? 死同将军有穹碑, 金马碧鸡不知处。 (转自云南旅游网站)

[萧皇后观音]回心院词十首 回心院词 萧观音 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网空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 拂象床,凭梦借高唐;敲坏半边知妾卧,恰当天处少辉光。拂象床,待君王。 换香枕,一半无云锦;为使秋来辗转多,更有双双泪痕渗。换香枕,待君寝。 铺绣被,羞杀鸳鸯对;犹忆当时叫合欢,而今独覆相思魂。铺翠被,待君睡。 装乡帐,金钩未敢上;解除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见愁模样。装绣帐,待君眠。 叠锦茵,重重空自陈;只愿身当白玉体,不愿伊当薄命人。叠锦被,待君临。 展瑶席,花笑三韩碧;笑妾新铺玉一床,从来妇欢不终夕。展瑶席,待君息。 剔银灯,须知一样明;偏使君王生彩晕,对妾故作青荧荧。剔银灯,待君行。 熱薰炉,能将孤闷苏;若道妾身多秽贱,自沾御香香彻肤。熱薰炉,待君娱。 张鸣筝,恰恰语娇鸯;一从弹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张鸣筝,待君听。 辽国是由契丹族建立的,欧洲人把它叫震旦,并认为就是中国。辽国主要由两大部 落组成,一是皇帝族的耶律部落,一是皇后族的萧部落,这两大部落仍保留着上古初民 互婚的习惯,世代相配。 辽国虽然自开国君主耶律阿保机开始,命大臣制出契丹文字,但相对中原来说还是 比较野蛮。辽帝国宫廷内,一向严禁读书,他们认为读书不但浪费时间,还会把一个人 的脑筋弄得太复杂,所以皇后也大都温柔不足,英爽有余。辽国萧皇后多能指挥千军万 马冲锋陷阵,过一种“马作的卢飞,弓如霹雳弦惊”的生活。 辽道宗的皇后叫萧观音,是辽国萧后系列中的一个例外。契丹人都保持着尚武的习 俗,喜欢打猎,辽道宗时常骑着号称“飞电”的宝马,瞬息万里,出入深山幽谷,这天 萧观音陪着丈夫出猎,豪气勃发,漫声吟道: 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 灵怪大千俱破胆,那教猛虎不投降。 借打猎为题,表现出雄心万里,威震四方,辽道宗大为高兴,当即把那个地方命名 为伏虎林。但总的来讲萧观音还是属于哪种颖慧透逸,娇艳动人的女性,她的才华主要 表现在诗词,书法,音律方面。”她弹得一手好琵琶,称为当时第一。这种才华与辽国 的风俗习惯便格格不入,再加上她个性内向纤柔,对于驰马射箭,动辄鲜血淋漓的场面 无法适应,便注定了她的人生悲剧。清代的朱彝尊和纳兰性德都对她这种悲剧寄予了莫 大的同情。 朱彝尊在咏萧观音的洗妆中说: 细草含茸,圆荷倚盖,犹与舞衫相似。回心院子,问殿脚香泥,可留萧字?怀古情 深,焚椒寻梦纸。 纳兰性德写道: 六宫佳丽谁曾见,层台尚临芳渚。一镜空潆,鸳鸯拂破白萍去;看胭脂亭西,几堆 尘土,只有花铃,绾风深夜语。 萧观音对辽道宗不顾死活的狩猎活动十分担扰,常常谏劝辽道宗停止田猎活动,辽 道宗正是乐此不疲,那里听得进妇道人家的唠唠叨叨,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渐渐疏远了 萧观音,萧观音从此深宫孤寂。在百无聊赖中,她希望以一曲《回心院词》打动丈夫的 心,重拾往日的欢乐。《回心院词》共十首。 《回心院词》情致缠绵,萧观音叫宫廷乐师赵惟一谱上音乐。赵惟一殚精虑智,把 《回心院词》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支玉笛,一曲琵琶,萧观音与赵惟一丝竹相合,每每 使听的人怦然心动,后宫盛传她两人情投意合,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又利用那纷纷谣琢, 恶意中伤,有意陷害萧观音。 先是,辽国皇太叔造反作乱,皇族耶律乙辛平乱有功而加封太子太傅,辽道宗长期 打猎,耶律乙辛渐渐地大权独揽,朝臣无不阿附,野心便日益增大,萧观音的儿子即太 子耶律睿颇为英明,耶律乙辛对他有些忌惮。于是就想利用萧观音与赵惟一之间出现的 谣传予以打击,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在帐中狗头军师的参赞下,暗中派人作《十香词》, 进一步构陷。 《十香词》分别写的是: 第一香:发香。 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 第二香:乳香。 红稍一幅强,轻拦白玉光;试开胸探敢,尤比颤酥香。 第三香:腮香。 笑蓉失新艳,莲花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 第四香;颈香。 蝤蛴那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颈边香。 第五香:吐气香。 和美好滋味,送语出宫商;定知郎口内,含有口甘香。 第六香;口脂香。 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 第七香:玉手香。 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 第八香:金莲香。 凤靴抛合缝,罗袜卸轻霜;谁将白玉,雕出软钩香。 第九香:裙内香 解带色已颤,触手心愈忙;那识罗裙内,消魂别有香。 第十香:满身香 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无非口噉沉水,生得满身香。 《十香词》作好之后,耶律乙辛又暗中嘱咐与他相好的教坊伶官朱鹤顶的妻子清子, 再由清子拜托善弹琵琶的宫人单登,要单登相机行事,把《十香词》献给皇后,就说是 宋国皇后所作,皇后若能把它抄下来并为它谱曲,便可称为二绝,也好为后世留一段佳 话。 《十香同》遣词用语都十分暖昧,多少有些儿难登大雅之堂,但这正合孤寂中萧皇 后的心态,萧观音读后,深爱《十香词》,觉得它雅丽有致,除了亲手用彩绢抄写一遍 以外,还在末端又写了一首题为《怀古》的诗; 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 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到此,萧观音完全堕入了耶律乙辛所设的陷饼之中,耶律乙辛立即拿着萧观音亲手 誊写的《十香词》到辽道宗那里如此这般的大放厥词,有了这一个“物证”,又有了过 去的一些谣传,头脑简单,专喜打猎的辽道宗不由得不有些相信,这时耶律乙辛的走狗, 辽国宰相张孝杰乘机就《怀古》诗进行曲解,说道:“诗中‘宫中只数赵家妆’,‘惟 有知情一片月”,正包含了‘赵惟一’三字,此正是皇后思念赵惟一的表现。”至此辽 道宗醋劲大发,勃然大怒。认定萧观音与伶官赵惟一私通,敕令萧观音自尽,赵惟一凌 迟处死。萧观音请求再见道宗一面竞不获准,她对道宗的一片思念落得个三十六岁自尽 而死。年刚十八岁的太子耶律植也在耶律乙辛的构陷下废为庶人,不久之后也被害死。 后来耶律乙辛的夺权野心终为辽道宗知道,他逐步削夺耶律乙辛的权力,最后以耶 律乙辛妄图逃亡到宋朝为由,把耶律乙辛杀死。辽道宗死后,皇太孙耶律延德继位,就 是天祚帝,为了他祖母的含冤莫白,更为了他父亲的被杀,首先将已死去的宰相张孝杰 剖棺戮尸,再搜捕耶律乙辛的子孙及亲旧,尽行诛戮。 天祚帝当然仍是以萧族部落的女子为皇后,可萧族女子中再没有一个长得象萧观音 这样漂亮、文采才华又这样高的人了。 (选自车水《中国历代名女》)

[青心才人]王翠翘断肠十题 惜多才,鸳笺不忍裁。合欢年年为人谱,自身只把相思捱。相思捱,惜多才。 怜薄命,夜夜成孤另。金屋常闻贮阿娇,偏咱一面难侥幸。难侥幸,怜薄命。 悲岐路,羊肠苦难度。路艰未若奴心艰,一折差时千折误。千折误,悲岐路。 忆故人,眼见白头新。何曾昔宿云霄上,认得平生车笠真。车笠真,忆故人。 念奴娇,对镜顿魂消。我见犹然频叹息,怎教红粉不相嘲。不相嘲,念奴娇。 哀青春,娇花似美人。正是上林春色好,愿祈风雨润花神。润花神,哀青春。 嗟蹇遇,好梦都醒去。非是逢人便乞怜,只因不识朱门路。朱门路,嗟蹇遇。 苦零落,一身无处着。落花辞树自东西,孤燕失巢绕帘幙。绕帘幙,苦零落。 梦故园,归魂谁肯援。松菊旧庐都不识,白云芳草默无言。默无言,梦故园。 哭相思,硬硬已多时。心痛有声吞不住,情深攽吐忽伤悲。忽伤悲,哭相思。 (选自《金云翘传》)

九张机 九张机 宋 无名氏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东风宴罢长洲苑,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 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回梭织朵垂莲子。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 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六张机,行行都是耍花儿。花间更有双蝴蝶,停梭一晌,闲窗影里。独自看多时。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八张机,回纹知是阿谁诗。织成一片凄凉意。行行读遍,厌厌无语,不忍更寻思。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九张机 宋 无名氏 一张机,织梭光景去如飞。兰房夜永愁无寐。呕呕轧轧,织成春恨,留著待郎归。 两张机,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织成一段,回纹锦字。将去寄呈伊。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五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六张机,雕花铺锦半离披。兰房别有留春计。炉添小篆,日长一线,相对绣工迟。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无端翦破,仙鸶彩凤,分作两般衣。 八张机,纤纤玉手住无时。蜀江濯尽春波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归去意迟迟。 九张机,一心长在百花枝。百花共作红堆被。都将春色,藏头裹面,不怕睡多时。 轻丝。象床玉手出新奇。千花万草光凝碧。裁缝衣著,春天歌舞,飞蝶语黄鹂。 春衣。素丝染就已堪悲。尘世昏污无颜色。应同秋扇,从兹永弃。无复奉君时。

[元稹]莺莺传 莺莺传 (元稹撰) 唐贞元中,有张生者,性温茂,美风容,内秉坚孤,非礼不可入。或朋从游宴,扰杂其 间,他人皆汹汹拳拳,若将不及;张生容顺而已,终不能乱。以是年二十三,未尝近女色。 知者诘之,谢而言曰:“登徒子非好色者,是有凶行。余真好色者,而适不我值。何以言之 ?大凡物之尤者,未尝不留连于心,是知其非忘情者也。”诘者识之。无几何,张生游于蒲 ,蒲之东十余里,有僧舍曰普救寺,张生寓焉。适有崔氏孀妇,将归长安,路出于蒲,亦止 兹寺。崔氏妇,郑女也;张出于郑,绪其亲,乃异派之从母。是岁,浑瑊薨于蒲,有中人丁 文雅,不善于军,军人因丧而扰,大掠蒲人。崔氏之家,财产甚厚,多奴仆,旅寓惶骇,不 知所托。先是张与蒲将之党有善,请吏护之,遂不及于难。十余日,廉使杜确将天子命以总 戎节,令于军,军由是戢。郑厚张之德甚,因饰馔以命张,中堂宴之。复谓张曰:“姨之孤 嫠未亡,提携幼稚,不幸属师徒大溃,实不保其身,弱子幼女,犹君之生,岂可比常恩哉? 今俾以仁兄礼奉见,冀所以报恩也。”命其子,曰欢郎,可十余岁,容甚温美。次命女:“ 出拜尔兄,尔兄活尔。”久之辞疾,郑怒曰:“张兄保尔之命,不然,尔且掳矣,能复远嫌 乎?”久之乃至,常服睟容,不加新饰。垂鬟接黛,双脸销红而已,颜色艳异,光辉动人。 张惊为之礼,因坐郑旁。以郑之抑而见也,凝睇怨绝,若不胜其体者。问其年纪,郑曰:“ 今天子甲子岁之七月,终于贞元庚辰,生年十七矣。”张生稍以词导之,不对,终席而罢。 张自是惑之,愿致其情,无由得也。崔之婢曰红娘,生私为之礼者数四,乘间遂道其衷。婢 果惊沮,腆然而奔,张生悔之。翼日,婢复至,张生乃羞而谢之,不复云所求矣。婢因谓张 曰:“郎之言,所不敢言,亦不敢泄。然而崔之姻族,君所详也,何不因其德而求娶焉?” 张曰:“余始自孩提,性不苟合。或时绔绮间居,曾莫流盼。不为当年,终有所蔽。昨日一 席间,几不自持。数日来,行忘止,食忘饱,恐不能逾旦暮。若因媒氏而娶,纳采问名,则 三数月间,索我于枯鱼之肆矣。尔其谓我何?”婢曰:“崔之贞慎自保,虽所尊不可以非语 犯之,下人之谋,固难入矣。然而善属文,往往沉吟章句,怨慕者久之。君试为喻情诗以乱 之,不然则无由也。”张大喜,立缀春词二首以授之。是夕,红娘复至,持彩笺以授张曰: “崔所命也。”题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词曰:“待月西厢下,近风户半开。拂墙花影 动,疑是玉人来。”张亦微喻其旨,是夕,岁二月旬有四日矣。崔之东有杏花一株,攀援可 逾。既望之夕,张因梯其树而逾焉,达于西厢,则户半开矣。红娘寝于床,生因惊之。红娘 骇曰:“郎何以至?”张因绐之曰:“崔氏之笺召我也,尔为我告之。”无几,红娘复来, 连曰:“至矣!至矣!”张生且喜且骇,必谓获济。及崔至,则端服严容,大数张曰:“兄 之恩,活我之家,厚矣。是以慈母以弱子幼女见托。奈何因不令之婢,致淫逸之词,始以护 人之乱为义,而终掠乱以求之,是以乱易乱,其去几何?试欲寝其词,则保人之奸,不义; 明之于母,则背人之惠,不祥;将寄与婢仆,又惧不得发其真诚。是用托短章,愿自陈启, 犹惧兄之见难,是用鄙靡之词,以求其必至。非礼之动,能不愧心,特愿以礼自持,无及于 乱。”言毕,翻然而逝。张自失者久之,复逾而出,于是绝望。数夕,张生临轩独寝,忽有 人觉之。惊骇而起,则红娘敛衾携枕而至。抚张曰:“至矣!至矣!睡何为哉?”并枕重衾 而去。张生拭目危坐久之,犹疑梦寐,然而修谨以俟。俄而红娘捧崔氏而至,至则娇羞融冶 ,力不能运支体,曩时端庄,不复同矣。是夕旬有八日也,斜月晶莹,幽辉半床。张生飘飘 然,且疑神仙之徒,不谓从人间至矣。有顷,寺钟鸣,天将晓,红娘促去。崔氏娇啼宛转, 红娘又捧之而去,终夕无一言。张生辨色而兴,自疑曰:“岂其梦邪?”及明,睹妆在臂, 香在衣,泪光荧荧然,犹莹于茵席而已。是后又十余日,杳不复知。张生赋《会真诗》三十 韵,未毕,而红娘适至。因授之,以贻崔氏。自是复容之,朝隐而出,暮隐而入,同安于曩 所谓西厢者,几一月矣。张生常诘郑氏之情,则曰:“我(明抄本“我”作“知”)不可奈 何矣,因欲就成之。”无何,张生将之长安,先以情喻之。崔氏宛无难词,然而愁怨之容动 人矣。将行之再夕,不可复见,而张生遂西下。数月,复游于蒲,会于崔氏者又累月。崔氏 甚工刀札,善属文,求索再三,终不可见。往往张生自以文挑,亦不甚睹览。大略崔之出人 者,艺必穷极,而貌若不知;言则敏辩,而寡于酬对。待张之意甚厚,然未尝以词继之。时 愁艳幽邃,恒若不识;喜愠之容,亦罕形见。异时独夜操琴,愁弄凄恻,张窃听之,求之, 则终不复鼓矣。以是愈惑之。张生俄以文调及期,又当西去。当去之夕,不复自言其情,愁 叹于崔氏之侧。崔已阴知将诀矣,恭貌怡声,徐谓张曰:“始乱之,终弃之,固其宜矣,愚 不敢恨。必也君乱之,君终之,君之惠也;则殁身之誓,其有终矣,又何必深感于此行?然 而君既不怿,无以奉宁。君常谓我善鼓琴,向时羞颜,所不能及。今且往矣,既君此诚。” 因命拂琴,鼓《霓裳羽衣序》,不数声,哀音怨乱,不复知其是曲也。左右皆嘘唏,崔亦遽 止之。投琴,泣下流连,趋归郑所,遂不复至。明旦而张行。明年,文战不胜,张遂止于京 ,因贻书于崔,以广其意。崔氏缄报之词,粗载于此。曰:“捧览来问,抚爱过深,儿女之 情,悲喜交集。兼惠花胜一合,口脂五寸,致耀首膏唇之饰。虽荷殊恩,谁复为容?睹物增 怀,但积悲叹耳。伏承使于京中就业,进修之道,固在便安。但恨僻陋之人,永以遐弃,命 也如此,知复何言?自去秋已来,常忽忽如有所失,于喧哗之下,或勉为语笑,闲宵自处, 无不泪零。乃至梦寝之间,亦多感咽。离忧之思,绸缪缱绻,暂若寻常;幽会未终,惊魂已 断。虽半衾如暖,而思之甚遥。一昨拜辞,倏逾旧岁。长安行乐之地,触绪牵情,何幸不忘 幽微,眷念无斁。鄙薄之志,无以奉酬。至于终始之盟,则固不忒。鄙昔中表相因,或同宴 处,婢仆见诱,遂致私诚,儿女之心,不能自固。君子有援琴之挑,鄙人无投梭之拒。及荐 寝席,义盛意深,愚陋之情,永谓终托。岂期既见君子,而不能定情,致有自献之羞,不复 明侍巾帻。没身永恨,含叹何言?倘仁人用心,俯遂幽眇;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如或达士 略情,舍小从大,以先配为丑行,以要盟为可欺。则当骨化形销,丹诚不泯;因风委露,犹 托清尘。存没之诚,言尽于此;临纸呜咽,情不能申。千万珍重!珍重千万!玉环一枚,是 儿婴年所弄,寄充君子下体所佩。玉取其坚润不渝,环取其终使不绝。兼乱丝一絇,文竹茶 碾子一枚。此数物不足见珍,意者欲君子如玉之真,弊志如环不解,泪痕在竹,愁绪萦丝, 因物达情,永以为好耳。心迩身遐,拜会无期,幽愤所钟,千里神合。千万珍重!春风多厉 ,强饭为嘉。慎言自保,无以鄙为深念。”张生发其书于所知,由是时人多闻之。所善杨巨 源好属词,因为赋《崔娘诗》一绝云:“清润潘郎玉不如,中庭蕙草雪销初。风流才子多春 思,肠断萧娘一纸书。”河南元稹,亦续生《会真诗》三十韵。诗曰。微月透帘栊,萤光度 碧空。遥天初缥缈,低树渐葱胧。龙吹过庭竹,鸾歌拂井桐。罗绡垂薄雾,环珮响轻风。绛 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濛濛。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瑶钗行彩凤 ,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浦,将朝碧玉宫。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 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 黛羞偏聚,唇朱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佣移腕,多娇爱敛躬。汗流珠点点 ,发乱绿葱葱。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恨,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 素衷。赠环明运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宵镜,残灯远暗虫。华光犹苒苒,旭日渐瞳瞳。乘 鹜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幂幂临塘草,飘飘思渚蓬。素琴鸣怨鹤 ,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渡,天高不易冲。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张之友闻之者,莫不 耸异之,然而张志亦绝矣。稹特与张厚,因征其词。张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 身,必妖于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贵,乘宠娇,不为云,不为雨,为蛟为螭,吾不知其所变化 矣。昔殷之辛,周之幽,据百万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 为天下僇笑。予之德不足以胜妖孽,是用忍情。”于时坐者皆为深叹。后岁余,崔已委身于 人,张亦有所娶。适经所居,乃因其夫言于崔,求以外兄见。夫语之,而崔终不为出。张怨 念之诚,动于颜色,崔知之,潜赋一章词曰:“自从消瘦减容光,万转千回懒下床。不为旁 人羞不起,为郎憔悴却羞郎。”竟不之见。后数日,张生将行,又赋一章以谢绝云:“弃置 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自是绝不复知矣。时人多许张为善补过 者。予常与朋会之中,往往及此意者,夫使知者不为,为之者不惑。贞元岁九月,执事李公 垂,宿于予靖安里第,语及于是。公垂卓然称异,遂为《莺莺歌》以传之。崔氏小名莺莺, 公垂以命篇。 ((出《太平广记》)

[白居易、元稹、刘禹锡、严休复]玉蕊院真人降临诗 长安安业唐昌观,旧有玉蕊花。其花每发,若琼林瑶树。唐元和中,春物方盛,车马寻 玩者相继。忽一日,有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绿绣衣,垂双髻,无簪珥之饰,容色婉娩,迥出 于众。从以二女冠、三小仆,皆草髻黄衫,端丽无比。既而下马,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 所,异香芬馥,闻于数十步外。观者疑出自宫掖,莫敢逼而视之。伫立良久,令女仆取花数 枝而出。将乘马,顾谓黄衫者曰:“曩有玉峰之期,自此行矣。”时观者如堵,咸觉烟飞鹤 唳,景物辉焕。举辔百余步,有轻风拥尘,随之而去。须臾尘灭,望之已在半空,方悟神仙 之游。余香不散者经月余。时严休复、元稹、刘禹锡、白居易俱作玉蕊院真人降临诗。(出 《太平广记》出《摭言》出《剧谈录》) 白话: 长安安业唐昌观,旧时有玉蕊花。那花每当开放的时候,就好像琼林瑶树一般。唐代元 和年间,春天万花正盛,乘车骑马踏青游玩的人接连不断。忽然有一天,有个女子年约十七 八岁,穿着绿色绣花衣裳,垂着双髻,没戴簪珥一类的首饰,脸色柔顺,特别出众。跟随她 的有两个女道士和三个小仆人,都留着草髻穿着黄衫,无比端庄秀丽。不久,女郎下了马, 用白角扇遮住面容,直接到养花的地方,异香浓郁,传到几十步外。观看的人疑心她们出自 宫廷,所以没有人敢逼近去看她们。女郎伫立了很久,令女仆摘取几枝花就出来了。将要乘 马的时候,女郎回头对穿黄衫的人说:“从前有玉峰之约,从这里前往吧。”当时观看的人 象一堵墙一样,全都觉得烟飞鹤唳,景物放射光彩。女郎骑上马刚走一百多步,有股轻轻的 风吹起尘土随之而去。不一会儿,尘土消失了,望见她们已经在半空中了,这才醒悟是神仙 出游。仙女所留下的余香经久不散,一直经过一个多月才消失。当时严休复、元稹、刘禹 锡、白居易都作了玉蕊院真人降临的诗。 严休复 终日斋心祷玉宸,魂销眼冷未逢真。不如一树琼瑶蕊,笑对藏花洞里人。 香车潜下玉龟山,尘世何由睹蕣颜。惟有无情枝上雪,好风吹缀绿玉鬟。 元稹 弄玉潜过玉树时,不教青鸟出花枝。的应未有诸人觉,只是严郎自得知。 刘禹锡 玉女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七香车。攀枝弄雪时回首,惊怪人间日易斜。 雪蕊琼葩满院春,羽林轻步不生尘。君王帘下徒相问,长伴吹箫别有人。 白居易 瀛女偷乘凤下时,洞中暂歇弄琼枝。不缘啼鸟春饶舌,青琐仙郎可得知。

[蒲松龄]惜余春词 惜余春慢 因恨成痴,转思作想,日日为情颠倒。 海棠带醉,杨柳伤春,同是一般怀抱。 甚得新愁旧愁,剗尽还生,便如青草。 自别离,只在奈何天里,度将昏晓。 今日个,蹙损春山,望穿秋水,道弃已拚弃了! 芳衾妒梦,玉漏惊魂,要睡何能睡好? 漫说长宵似年,侬视一年,比更犹少: 过三更已是三年,更有何人不老!” (出《聊斋志异》宦娘篇)

[欧阳詹]初发太原,途中寄太原所思 驱马觉渐远,回头长路尘。高城已不见,况复城中人。 去意自未甘,居情谅犹辛。五原东北晋,千里西南秦。 一屦不出门,一车无停轮。流萍与系匏,早晚期相亲。 欧阳詹字行周,泉州晋江人。弱冠能属文,天纵浩汗。贞元年,登进士第,毕关试,薄 游太原。于乐籍中,因有所悦,情甚相得。及归,乃与之盟曰:“至都,当相迎耳。”即泪 泣而别,仍赠之诗曰:“驱马渐觉远,回头长路尘。高城已不见,況复城中人。去意既未 甘,居情谅多辛。五原东北晋,千里西南秦。一屦不出门,一车无停输。流萍与系瓠,早晚 期相亲。”寻除国子四门助教,住京。籍中者思之不已,经年得疾且甚,乃危妆引髻,刃而 匣之,顾谓女弟曰:“吾其死矣。苟欧阳生使至,可以是为信。”又遗之诗曰:“自从别后 减容光,半是思郎半恨郎。欲识旧时云髻样,为奴开取缕金箱。”绝笔而逝。及詹使至,女 弟如言,径持归京,具白其事。詹启函阅文,又见其诗,一恸而卒。故孟简赋诗哭之(哭之 二字原阙,据明钞本由下文移补),序曰,闽越之英,惟欧阳生(生字下原有诗哭之三字, 据明钞本移补于上)。以能文擢第,爰始一命。食太学之禄,助成均之教,有庸绩矣。我唐 贞元年已卯岁,曾献书相府,论大事,风韻清雅,词旨切直。会东方军兴,府县未暇慰荐。 久之,倦游太原,还来帝京,卒官灵台。悲夫!生于单贫,以狥名故,心专勤俭,不识声 色。及兹筮仕,未知洞房纤腰之为盅惑。初抵太原,居大将军宴,席上有妓,北方之尤者, 屡目于生,生感悦之。留赏累月,以为燕婉之乐,尽在是矣。既而南辕,妓请同行。生曰: “十目所视,不可不畏”。辞焉,请待至都而来迎。许之,乃去。生竟以蹇连,不克如约。 过期,命甲遣乘,密往迎妓。妓因积望成疾,不可为也。先夭之夕,剪其云髻,谓侍儿曰: “所欢应访我,当以发为贶。”甲至得之,以乘空归,授髻于生。生为之恸怨,涉旬而生亦 殁。则韩退之作何蕃书,所谓欧阳詹生者也。河南穆玄道访予,常叹息其事。呜呼!钟爱于 男女。素(明钞本素作索)。其效死,夫亦不蔽也。大凡以时(时字原阙,据明钞本补)。 断割,不为丽色所汨,岂若是乎?古乐府诗有《华山畿》,《玉台新詠》有《庐江小吏》, 更相死,或类于此。暇日,偶作诗以继之云:有客非北逐,驱马次太原。太原有佳人,神艳 照行云。座上转横波,流光注夫君。夫君意荡漾,即日相交欢。定情非一词,结念誓青山。 生死不变易,中诚无间言。此为太学徒,彼属北府官。中夜欲相从,严城限军门。白日欲同 居,君畏仁人闻。忽如陇头水,坐作东(东原作夷,据明钞本改)。西分。惊离肠千结,滴 泪眼双昏。本达京师回,驾期相追攀。宿约始乖阻,彼忧已缠绵。高髻若黄鹂,危鬓如玉 蝉。纤手自整理,剪刀断其根。柔情讬侍儿,为我遗所欢。所欢使者来,侍儿因复前。收泪 取遗寄,深诚祈为传。封来赠君子,愿言慰穷泉。使者回复命,迟迟蓄悲酸。詹生喜言施, 倒屐走迎门。长跪听未毕,惊伤涕涟涟。不饮亦不食,哀心百千端。襟情一夕空,精爽旦日 残。哀哉浩然气,溃散归化元。短生虽别离,长夜无阻难。双魂终会合,两剑遂蜿蜒。大夫 早通脱,巧笑安能干。防身本苦节,一去何由还。后生莫沈迷,沈迷丧其真。(出《闽川名 士传》出太平广记)

[薛涛]春望词四首、筹边楼 春望词四首◇ 薛涛 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欲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 揽草结同心,将以遗知音。春愁正断绝,春鸟复哀吟。 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那堪花满枝,翻作两相思。玉箸垂朝镜,春风知不知。 筹边楼◇ 薛涛 平临云鸟八窗秋,壮压西川四十州。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

[花蕊夫人]宫词 宫词◇ 花蕊夫人 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闲。三十六宫连内苑,太平天子住昆山。 会真广殿约宫墙,楼阁相扶倚太阳。净甃玉阶横水岸,御炉香气扑龙床。 龙池九曲远相通,杨柳丝牵两岸风。长似江南好风景,画船来去碧波中。 东内斜将紫禁通,龙池凤苑夹城中。晓钟声断严妆罢,院院纱窗海日红。 殿名新立号重光,岛上亭台尽改张。但是一人行幸处,黄金阁子锁牙床。 夹城门与内门通,朝罢巡游到苑中。每日日高祗候处,满堤红艳立春风。 厨船进食簇时新,侍宴无非列近臣。日午殿头宣索鲙,隔花催唤打鱼人。 立春日进内园花,红蕊轻轻嫩浅霞。跪到玉阶犹带露,一时宣赐与宫娃。 三面宫城尽夹墙,苑中池水白茫茫。直从狮子门前入,旋见亭台绕岸傍。 离宫别院绕宫城,金版轻敲合凤笙。夜夜月明花树底,傍池长有按歌声。 御制新翻曲子成,六宫才唱未知名。尽将觱篥来抄谱,先按君王玉笛声。 旋移红树斫新苔,宣使龙池更凿开。展得绿波宽似海,水心楼殿胜蓬莱。 太虚高阁凌虚殿,背倚城墙面枕池。诸院各分娘子位,羊车到处不教知。 修仪承宠住龙池,扫地焚香日午时。等候大家来院里,看教鹦鹉念新诗。 才人出入每参随,笔砚将行绕曲池。能向彩笺书大字,忽防御制写新诗。 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 春风一面晓妆成,偷折花枝傍水行。却被内监遥觑见,故将红豆打黄莺。 殿前排宴赏花开,宫女侵晨探几回。斜望花开遥举袖,传声宣唤近臣来。 小球场近曲池头,宣唤勋臣试打球。先向画楼排御幄,管弦声动立浮油。 供奉头筹不敢争,上棚等唤近臣名。内人酌酒才宣赐,马上齐呼万岁声。 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上得马来才欲走,几回抛鞚抱鞍桥。 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 翔鸾阁外夕阳天,树影花光远接连。望见内家来往处,水门斜过罨楼船。 内家追逐采莲时,惊起沙鸥两岸飞。兰棹把来齐拍水,并船相斗湿罗衣。 新秋女伴各相逢,罨画船飞别浦中。旋折荷花伴歌舞,夕阳斜照满衣红。 少年相逐采莲回,罗帽罗衫巧制裁。每到岸头长拍水,竞提纤手出船来。 早春杨柳引长条,倚岸沿堤一面高。称与画船牵锦缆,暖风搓出彩丝绦。 内家宣锡生辰宴,隔夜诸宫进御花。后殿未闻宫主入,东门先报下金车。 端午生衣进御床,赭黄罗帕覆金箱。美人捧入南薰殿,玉腕斜封彩缕长。 选进仙韶第一人,才胜罗绮不胜春。重教按舞桃花下,只踏残红作地裀。 侍女争挥玉弹弓,金丸飞入乱花中。一时惊起流莺散,踏落残花满地红。 七宝阑干白玉除,新开凉殿幸金舆。一沟泛碧流春水,四面琼钩搭绮疏。 山楼彩凤栖寒月,宴殿金麟吐御香。蜀锦地衣呈队舞,教头先出拜君王。 天外明河翻玉浪,楼西凉月涌金盆。香销甲乙床前帐,宫锁玲珑闭殿门。 细风奇支叶撼宫梧,早怯秋寒著绣繻。玉宇无人双燕去,一弯新月上金枢。 夜寒金屋篆烟飞,灯烛分明在紫微。漏永禁宫三十六,燕回争踏月轮归。 晓吹翩翩动翠旗,炉烟千叠瑞云飞。何人奏对偏移刻,御史天香隔绣衣。 金井秋啼络纬声,出花宫漏报严更。不知谁是金銮直,玉宇沉沉夜气清。 内庭秋燕玉池东,香散荷花水殿风。阿监采菱牵锦缆,月明犹在画船中。 东宫花烛彩楼新,天上仙桥上锁春。偏出六宫歌舞奏,嫦娥初到月虚轮。 纱幔薄垂金麦穗,帘钩纤挂玉葱条。楼西别起长春殿,香碧红泥透蜀椒。 翠华香重玉炉添,双凤楼头晓日暹。扇掩红鸾金殿悄,一声清跸卷珠帘。 金作蟠龙绣作麟,壶中楼阁禁中春。君王避暑来游幸,风月横秋气象新。 清晓自倾花上露,冷侵宫殿玉蟾蜍。擘开五色销金纸,碧锁窗前学草书。 翠钿贴靥轻如笑,玉凤雕钗袅欲飞。拂晓贺春皇帝阁,彩衣金胜近龙衣。 琐声金彻阁门环,帘卷珍珠十二间。别殿春风呼万岁,中丞新押散朝班。 鸡人报晓传三唱,玉井金床转辘轳。烟引御炉香绕殿,漏签初刻上铜壶。 御按横金殿幄红,扇开云表露天容。太常奏备三千曲,乐府新调十二钟。 宫女熏香进御衣,殿门开锁请金匙。朝阳初上黄金屋,禁夜春深昼漏迟。 三月金明柳絮飞,岸花堤草弄春时。楼船百戏催宣赐,御辇今年不上池。 内人稀见水秋千,争擘珠帘帐殿前。第一锦标谁夺得,右军输却小龙船。 夜色楼台月数层,金猊烟穗绕觚棱。重廊屈折连三殿,密上真珠百宝灯。 天门晏闭九重关,楼倚银河气象间。一点星球重绛阙,五云仙仗下蓬山。 禁里春浓蝶自飞,御蚕眠处弄新丝。碧窗尽日教鹦鹉,念得君王数首诗。 斗草深宫玉槛前,春蒲如箭荇如钱。不知红药阑干曲,日暮何人落翠钿。 太液波清水殿凉,画船惊起宿鸳鸯。翠眉不及池边柳,取次飞花入建章。 御座垂帘绣额单,冰山重叠贮金盘。玉清迢递无尘到,殿角东西五月寒。 春心滴破花边漏,晓梦敲回禁里钟。十二楚山何处是,御楼曾见两三峰。 博山夜宿沈香火,帐外时闻暖凤笙。理遍从头新上曲,殿前龙直未交更。 春殿千官宴却归,上林莺舌报花时。宣徽旋进新裁曲,学士争吟应诏诗。 钓线沈波漾彩舟,鱼争芳饵上龙钩。内人急捧金盘接,拨剌红鳞跃未休。 蕙炷香销烛影残,御衣熏尽辄更阑。归来困顿眠红帐,一枕西风梦里寒。 东宫降诞挺佳辰,少海星边拥瑞云。中尉传闻三日宴,翰林当撰洗儿文。 酒库新修近水傍,泼醅初熟五云浆。殿前供御频宣索,追入花间一阵香。 白藤花限白银花,閤子门当寝殿斜。近被宫中知了事,每来随驾使煎茶。 西球场里打球回,御宴先于苑内开。宣索教坊诸伎乐,傍池催唤入船来。 昭仪侍宴足精神,玉烛抽看记饮巡。倚赖识书为录事,灯前时复错瞒人。 后宫阿监裹罗巾,出入经过苑囿频。承奉圣颜忧误失,就中长怕内夫人。 管弦声急满龙池,宫女藏钩夜宴时。好是圣人亲捉得,便将浓墨扫双眉。 密室红泥地火炉,内人冬日晚传呼。今宵驾幸池头宿,排比椒房得暖无? 画船花舫总新妆,进入池心近岛傍。松柏楼窗楠木板,暖风吹过一团香。 三清台近苑墙东,楼槛层层映水红。尽日绮罗人度曲,管弦声在半天中。 安排诸院接行廊,外槛周回十里强。青锦地衣红绣毯,尽铺龙脑郁金香。 安排竹栅与笆篱,养得新生鹁鸽儿。宣受内家专喂饲,花毛间看总皆知。 年初十五最风流,新赐云鬟便上头。按罢霓裳归院里,画楼云阁总重修。 金画香台出露盘,黄龙雕刻绕朱阑。焚修每遇三元节,天子亲簪白玉冠。 六宫一例鸡冠子,新样交镌白玉花。欲试澹妆兼道服,面前宣与唾盂家。 三月樱桃乍熟时,内人相引看红枝。回头索取黄金弹,绕树藏身打雀儿。 小小宫娥到内园,未梳云鬓脸如莲。自从配与夫人后,不使寻花乱入船。 锦城上起凝烟阁,拥殿遮楼一向高。认得圣颜遥望见,碧阑干映赭黄袍。 水车踏水上宫城,寝殿檐头滴滴鸣。助得圣人高枕兴,夜凉长作远滩声。 平头船子小龙床,多少神仙立御旁。旋刺篙竿令过岸,满池春水蘸红妆。 苑东天子爱巡游,御岸花堤枕碧流。新教内人供射鸭,长将弓箭绕池头。 罗衫玉带最风流,斜插银篦慢裹头。闲向殿前骑御马,挥鞭横过小红楼。 沉香亭子傍池斜,夏日巡游歇翠华。帘畔玉盆盛净水,内人手里剖银瓜。 薄罗衫子透肌肤,夏日初长板阁虚。独自凭阑无一事,水风凉处读文书。 婕妤生长帝王家,常近龙颜逐翠华。杨柳岸长春日暮,傍池行困倚桃花。 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人近数千。遇著唱名多不语,含羞走过御床前。 小雨霏微润绿苔,石楠红杏傍池开。一枝插向金瓶里,捧进君王玉殿来。 锦鳞跃水出浮萍,荇草牵风翠带横。恰似金梭撺碧沼,好题幽恨写闺情。 春天睡起晓妆成,随侍君王触处行。画得自家梳洗样,相凭女伴把来呈。 舞头皆著画罗衣,唱得新翻御制词。每日内庭闻教队,乐声飞上到龙墀。 春早寻花入内园,竞传宣旨欲黄昏。明朝驾幸游蚕市,暗使毡车就苑门。 半夜摇船载内家,水门红蜡一行斜。圣人正在宫中饮,宣使池头旋折花。 春日龙池小宴开,岸边亭子号流杯。沈檀刻作神仙女,对捧金尊水上来。 梨园子弟簇池头,小乐携来候宴游。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慢梳鬟髻著轻红,春早争求芍药丛。近日承恩移住处,夹城里面占新宫。 别色官司御辇家,黄衫束带脸如花。深宫内院参承惯,常从金舆到日斜。 日高房里学围棋,等候官家未出时。为赌金钱争路数,专忧女伴怪来迟。 摴蒱冷澹学投壶,箭倚腰身约画图。尽对君王称妙手,一人来射一人输。 慢揎红袖指纤纤,学钓池鱼傍水边。忍冷不禁还自去,钓竿常被别人牵。 宣城院约池南岸,粉壁红窗画不成。总是一人行幸处,彻宵闻奏管弦声。 丹霞亭浸池心冷,曲沼门含水脚清。傍岸鸳鸯皆著对,时时出向浅沙行。 杨柳阴中引御沟,碧梧桐树拥朱楼。金陵城共滕王阁,画向丹青也合羞。 晚来随驾上城游,行到东西百子楼。回望苑中花柳色,绿阴红艳满池头。 牡丹移向苑中栽,尽是藩方进入来。未到末春缘地暖,数般颜色一时开。 明朝腊日官家出,随驾先须点内人。回鹘衣装回鹘马,就中偏称小腰身。 盘凤鞍鞯闪色妆,黄金压胯紫游缰。自从拣得真龙种,别置东头小马坊。 翠辇每从城畔出,内人相次簇池隈。嫩荷花里摇船去,一阵香风逐水来。 高烧红烛点银灯,秋晚花池景色澄。今夜圣人新殿宿,后宫相竞觅祇承。 苑中排比宴秋宵,弦管挣摐各自调。日晚阁门传圣旨,明朝尽放紫宸朝。 夜深饮散月初斜,无限宫嫔乱插花。近侍婕妤先过水,遥闻隔岸唤船家。 宫娥小小艳红妆,唱得歌声绕画梁。缘是太妃新进入,座前颁赐小罗箱。 池心小样钓鱼船,入玩偏宜向晚天。挂得彩帆教便放,急风吹过水门前。 傍池居住有渔家,收网摇船到浅沙。预进活鱼供日料,满筐跳跃白银花。 秋晚红妆傍水行,竞将衣袖扑蜻蜓。回头瞥见宫中唤,几度藏身入画屏。 御沟春水碧于天,宫女寻花入内园。汗湿红妆行渐困,岸头相唤洗花钿。 亭高百尺立春风,引得君王到此中。床上翠屏开六扇,折枝花绽牡丹红。 内人承宠赐新房,红纸泥窗绕画廊。种得海柑才结子,乞求自送与君王。 翡翠帘前日影斜,御沟春水浸成霞。侍臣向晚随天步,共看池头满树花。 金碧阑干倚岸边,卷帘初听一声蝉。殿头日午摇纨扇,宫女争来玉座前。 嫩荷香扑钓鱼亭,水面文鱼作队行。宫女齐来池畔看,傍帘呼唤勿高声。 新翻酒令著词章,侍宴初闻忆却忙。宣使近臣传赐本,书家院里遍抄将。 寒食清明小殿旁,彩楼双夹斗鸡场。内人对御分明看,先赌红罗被十床。 寝殿门前晓色开,红泥药树间花栽。君王未起翠帘卷,又发宫人上直来。 海棠花发盛春天,游赏无时引御筵。绕岸结成红锦帐,暖枝犹拂画楼船。 日晚宫人外按回,自牵骢马出林隈。御前接得高叉手,射得山鸡喜进来。 朱雀门高花外开,球场空阔净尘埃。预排白兔兼苍狗,等候君王按鹘来。 会仙观内玉清坛,新点宫人作女冠。每度驾来羞不出,羽衣初著怕人看。 老大初教学道人,鹿皮冠子澹黄裙。后宫歌舞今抛掷,每日焚香事老君。 法云寺里中元节,又是官家诞降辰。满殿香花争供养,内园先占得铺陈。 金章紫绶选高班,每每东头近圣颜。才艺足当恩宠别,只堪供奉一场闲。 内人深夜学迷藏,遍绕花丛水岸傍。乘兴忽来仙洞里,大家寻觅一时忙。 小院珠帘著地垂,院中排比不相知。羡他鹦鹉能言语,窗里偷教鸲鹆儿。 岛树高低约浪痕,苑中斜日欲黄昏。树头木刻双飞鹤,荡起晴空映水门。 大臣承宠赐新庄,栀子园东柳岸傍。今日圣恩亲幸到,板桥头是读书堂。 树叶初成鸟护窠,石榴花里笑声多。众中遗却金钗子,拾得从他要赎么? 小殿初成粉未干,贵妃姊妹自来看。为逢好日先移入,续向街西索牡丹。 内人相续报花开,准拟君王便看来。逢著五弦琴绣袋,宜春院里按歌回。 巡吹慢遍不相和,暗数看谁曲校多。明日梨花园里见,先须逐得内家歌。 黄金合里盛红雪,重结香罗四出花。一一傍边书敕字,中官送与大臣家。 宫人早起笑相呼,不识阶前扫地夫。乞与金钱争借问,外头还似此间无? 小随阿姊学吹笙,见好君王赐与名。夜拂玉床朝把镜,黄金殿外不教行。 日高殿里有香烟,万岁声长动九天。妃子院中初降诞,内人争乞洗儿钱。 宫花不共外花同,正月长生一半红。供御樱桃看守别,直无鸦鹊到园中。 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球。一半走来争跪拜,上棚先谢得头筹。 大仪前日暖房来,嘱向朝阳乞药栽。敕赐一窠红踯躅,谢恩未了奏花开。 御前新赐紫罗襦,步步金阶上软舆。宫局总来为喜乐,院中新拜内尚书。 鹦鹉谁教转舌关,内人手里养来奸。语多更觉承恩泽,数对君王忆陇山。 分朋闲坐赌樱桃,收却投壶玉腕劳。各把沈香双陆子,局中斗累阿谁高。 禁寺红楼内里通,笙歌引驾夹城东。裹头宫监堂前立,手把牙鞘竹弹弓。 舞来汗湿罗衣彻,楼上人扶下玉梯。归到院中重洗面,金花盆里泼银泥。 宿妆残粉未明天,总立昭阳花树边。寒食内人长白打,库中先散与金钱。 众中偏得君王笑,偷把金箱笔砚开。书破红蛮隔子上,旋推当直美人来。 水中芹叶土中花,拾得还将避众家。总待别人般数尽,袖中拈出郁金芽。 玉箫改调筝移柱,催换红罗绣舞筵。未戴柘枝花帽子,两行宫监在帘前。 窗窗户户院相当,总有珠帘玳瑁床。虽道君王不来宿,帐中长是炷牙香。 述亡国诗◇ 花蕊夫人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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